北京新闻广播电台:散文:那人那狗

admin 4个月前 (05-30) 社会 29 0


我十岁左右,清河巷发生了一件事,至今使我无法忘怀。

端午节,家里抱养了一只小黑狗,取名飞龙。爸爸差别意养,以为贫苦。我们仨姐弟顽强,他便默认了。飞龙长得快,独独跟爸爸最亲,天天都要接送他上下班。

那时,爸爸在化工厂当搬运工,飞龙经常尾随他,被发现后,赶它回家,它冒充转个身又偷偷跟上。爸爸没办法,就让它随着了,到了化工厂门口,爸爸又赶它,它摇摇尾巴,站在原地,看着爸爸进厂。等看不见爸爸的身影了,才回到清河巷。爸爸下班后刚出厂子,发现飞龙早在门口等着了。爸爸走在前头,飞龙跟在后头。这一路,人人都知道那是送爸爸上班,又接爸爸下班的狗。

爸爸常有夜班,晚上八九点出门,越日破晓三四点下班。往返约莫需要一个小时。那天,飞龙又悄悄跟在爸爸死后,溜到化工厂,爸爸很生气,夜班是从不许飞龙随着的。爸爸骂它,让它回去,飞龙不愿,爸爸捡起一颗石子扔它。飞龙沮丧地回到清河巷,并没有进屋,而是悄悄卧在大门外等爸爸。

十二点钟,伟大的爆炸声从化工厂偏向传来,将清河巷人的梦轰醒了。

“化工厂炸了。”这是妈妈的第一直觉。我们也被吓醒了,在黑暗里睁着疑惑而忐忑的双眼。妈妈急急地披衣出门,巷子里早已聚集了左邻右舍,他们议论纷纷。已往化工厂也有几回爆炸,只像谁家放炮,这次差别,爆炸声传得极远,他们预测,准有人失事了。

今夜无月,清河巷没有路灯,每条巷皆如墨一样平常黑,人们通过声音相互鉴别对方。妈妈在这些声音里不只没有听到抚慰,反而更忧心忡忡了。她心跳加速,手脚无法自主,眼下恨不得立刻跑到化工厂去看看。

化工厂离清河巷有一段路,自然无法看到爆炸的情景。就是空气中,也闻不到爆炸的味道。邻人谈论一阵后,三三两两回家去,只有妈妈还站在漆黑的巷子里。门外的飞龙早已不见踪影,妈妈没有心思管它。爸爸到底怎么样了,有没有失事呢?

妈妈将身体挪回床上,噙着泪静坐了一个多时。直至破晓二点,邻人们此时也许又进入梦乡了,他们的家人今夜没有在化工厂上班,即便爆炸搅眠,仍能放心。妈妈差别,她心上的石头还悬着呢。

“咿呀”,是木门打开的声音,妈妈弹下床来,拉亮厨房电灯,爸爸回来了,他毫发无伤,死后随着飞龙。

爸爸说:“化工厂的锅炉炸了。炸死了一个人,还不知道是谁。”他摸摸飞龙的头,这只傻狗一定第一时间跑去看爸爸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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